“如果使用人工智能（AI）意味着我们的学生不再思考，那怎么办？”
香港大学教育学院及教与学创新中心陈嘉玉教授强调，这并非杞人忧天——最近，麻省理工学院一项研究指出，借用大型语言模型工具如ChatGPT等写文章的学生，其大脑活跃程度及不上毋须借用AI而自行写文章的学生。她指出： “教育工作者不能轻视这个问题。”
陈教授是AI教育领域的先驱，其学术研究在国际间甚具影响力。她表示： “早在ChatGPT等生成式AI工具普及前，我已研究这个课题，因为我意识到一场变革即将到来。多年来，我持续搜集师生对AI的需求，这些数据也成了港大相关政策的基础。”
陈教授的多篇学术论文被广泛征引，在此领域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，推动全球对AI教育应用及伦理考量的讨论，亦提升了香港在全球知识生产越趋多极化下的影响力。她在2024年带领一个由香港多所院校学者组成的团队，致力培养学生在所属学科以外的全方位素养，而获颁教资会杰出教学奖。
那么，为什么学生如此依赖AI？很简单的一个原因是AI已经非常普及和易用。陈教授说： “学生课业繁重，若明天就要交功课，需要一个高效便捷的解决方案，很自然想到寻求AI的协助。” 她用饮食来比喻：你正计划要节食，但有人在你面前递上雪糕，你很大机会顺着邀请接受。她补充道： “此外，也有学生本身对功课缺乏信心，甚至根本不太肯定作业的要求，所以他们会严重依赖AI。”
陈教授认为，禁止使用AI并不是一个选项。 “我们知道这不可能发生。现在，AI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。” 因此，教育工作者面临的挑战是，要设法引导学生拿捏当中平衡，不至于因为完全依赖AI而不愿思考。
对此，她提出了两个方法。第一，在使用AI解决问题时建立更好的习惯。为此，她设计了TACO框架，分别代表思考（Think）、提问（Ask）、检查（Check）和掌握（Own）。意思是学生先在不使用AI下思考问题；然后向AI提问，要求指引而不是直接的答案；接着检查AI的回应是否准确且没有偏颇；最后自行掌握所学并尝试将之应用于不同情境。
第二，是涉及教师的评核方法。陈教授说： “整个教育生态和心态都需要调整。” 她以自己作为三孩之母为例，过去她总会问孩子：你做完功课了吗？你拿了什么分数？
她解释道： “这些问题如今已经过时了。我们应该着重学习的过程，问孩子：你今天学了什么？你是如何学懂的？”
教育工作者的挑战是，要识别哪种评核方式能帮助了解不同类型、不同水平的学生，如何从学习的过程中有所得着。她说： “我们需要先帮助老师，而不是学生。因为如果老师不改变，其他都是徒然。”
为此，陈教授与团队设计了全球首个建基于研究基础框架、专门设计 ‘AI韧性评核’ 的AI辅助教育工具SuperTA。该工具由港大与业界伙伴合作开发，针对生成式AI带来的挑战，如维持学术诚信、促进深度学习、批判思考及AI应用伦理等。
SuperTA的其中一项主要功能是 ‘评核分析器’ ，根据陈教授参考全球学术成果，设计出 ‘9项综合评核框架’ ，强调伦理影响、人机协作及真实技能等，引导教育工作者设计切合AI特性的评核。
该工具的 ‘教学设计提示器与构建器’ ，让老师设计教学活动、讨论和教材时，能作为参考指引，恰当地结合AI应用伦理。
另一个关键功能是 ‘测验及题目生成器’ ，可快速生成多种题型，包括选择题、是非题、短/长答题、填充题，并可调节难度，确保紧扣学习目标。
SuperTA开放予各级教育工作者使用，不仅帮助他们设计更能配合AI、更适用于不同教学法的评核，更如陈教授所说： “与AI合作，以更人性化、更具协作性的方式教学。”
长期以来，西方学术界一直主导着教学法的发展与革新。然而，在AI与教育这个领域，亚洲已崭露头角成为领导者，而港大是其中的关键力量。近期一项发表于《Computers and Education: Artificial Intelligence》的文献计量研究显示，根据2022至2025年间的2,762份期刊文章，港大是全球在GenAI高等教育研究领域获引用次数最多的院校，凸显了港大的全球领导地位。
陈教授说： “SuperTA体现了港大将前沿科研成果转化为实用工具、装备全球教育工作者应对AI挑战的行动。香港不仅仅是参与AI教育革命——我们正引领着这场革命。在对接本地及国家政策的基础上，我们确保能培育学生应对未来的关键能力，同时透过评核，充分防范AI的不当使用。”
